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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车驰骋剿匪巢

红色家园 admin 浏览 评论
一、威虎山上战车疾

  《智取威虎山》是老一代人熟悉的故事,像很多经典的故事一样,从小说《林海雪原》到同名黑白彩色电影,从举世皆知的京剧样板戏到儿童喜欢的小人书,侦查排长杨子荣名字与王成、肖飞、李向阳、节振国的名字一样,成为现代中国一个时代的英雄符号。

  3D电影《智取威虎山》改编自曲波小说《林海雪原》,讲述的是东北民主联军一支骁勇善战的小分队,与东北牡丹江地区与盘踞多年的土匪武装斗志斗勇的故事,影片有个情节:威虎山土匪座山雕发现杨子荣是打入土匪内部的我军卧底,正准备动手捉拿杨子荣。突然,我军一辆坦克冲撞土匪城堡的西墙,杨子荣立即拿出藏在袖子里的炸弹,迅速炸开了城堡西墙,少剑波驾驶坦克冲进土匪窝,将土匪们打死,坦克开炮炸碎了山上巨石,最后巨石滚滚而下碾碎了座山雕老巢。很多人以为我军坦克参加剿匪是徐克导演杜撰戏说,还有很多人以为是3D谍战动作电影的需要,而添加吸引眼球的惊险场面。《智取威虎山》既是惊险传奇的故事,也有真实历史依据,让我们打开历史尘封镜头,回顾六十年前,东北炮校坦克大队参加东满剿匪战役的经历,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二、东满剿匪责任重

  1945年8月15日,中国人民取得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伪满洲国随之覆灭,东北各地的汉奸走狗以及伪军、警、宪、特、匪,纷纷被国民党军队收编为“先遣军”、“地下军”等,委任国民党部队正规军番号,用以充当争夺东北地盘的别纵队,这些土匪往往占据几个县地盘,自设县长、专员,控制当地铁路、办有报纸,对老百姓奸淫抢劫无恶不作。当时在东北境内土匪总数达十万多人,主动配合国民党军队从正面战场对我军进攻,他们相互策应,破坏活动十分猖獗,成为东北民主联军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建立巩固东北根据地的严重障碍。

  1946年春,在东满合江和牡丹江地区国民党收编土匪,主要有谢文东、张雨新、李华堂、孙荣久四大土匪部队,共有土匪1万余人,号称“四大旗杆”。在曲波作品《林海雪原》中土匪头目谢文东,被国民党任命为中央先遣军滨、绥、图、佳保安总司令,谢文东所部设8大处和1个警卫团,下辖2个师、6个团,总数近4000人,成为东满地区最大的土匪队伍,《智取威虎山》座山雕原型张乐山就是谢文东手下其中一股土匪。谢文东匪部盘踞在合江地区和牡丹江地区,他们趁苏联红军撤军回国之际,东北民主联军主力忙于前线作战、后方比较空虚之机,在牡丹江地区东宁县、老黑山、大肚川等地,组建了以王枝林为首的反动派土匪武装——国民党挺进军,秘密策反东宁县保安大队长孙忠魁,绥阳县保安大队副大队长卢凤岐,绥芬河公安局督察员解景繁和关永年等,相互勾结、里应外合进行了反动武装暴乱,5月1日国民党挺进军侵占了东宁县城,5月4日侵占了绥芬河,5月8日侵占了绥阳县,这时随着地盘逐步扩大,谢文东匪部反动气焰极为嚣张,妄图配合国民党正规军向民主联军北满根据地发起猛烈进攻。

  1945年12月28日,中共中央发出了《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指示,要求东北局和东北民主联军把剿灭土匪作为创建革命根据地的首要任务,并发出了一系列剿匪指示和命令,先后抽调一批主力部队参加大规模剿匪战斗。追剿谢文东匪部是原八路军三五九旅和先期到达东北的合江军区部队,这两支部队都是东北民主联军的主力部队。三五九旅于1945年12月13日挺进东满地区,首先解放了北满重镇哈尔滨,然后进入合江地区。1946年2月21日,谢文东匪部被合江军区部队包围,经过猛烈激战,谢文东匪部投降、伤亡人员数百。4月底,合江军区部队发起对依兰太平镇、湖南营的战斗,分两路向谢文东匪部发起进攻,谢文东匪部与合江军区部队一接触,就立即溃不成军,1500余名土匪被击垮或活捉。谢文东率余部2000余人撤往鸡西一带,而驻鸡西的是三五九旅,谢文东听信部下反映:该部队在陕北南泥湾根据地只会开荒种地、搞生产,根本不会怎么打仗,便十分轻视三五九旅,决定先攻打鸡西;没想到谢文东匪部刚刚接触三五九旅,就被三五九旅打得落花流水,损失惨重。

  1946年5月上旬,东北民主联军在南北两路剿匪战役结束后,根据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命令,开始发起东线剿匪战役,由合江军区一团三营(欠八连)、二团五个连、十四团三个连、十五团三个连,东北炮兵学校坦克大队参加,总兵力三千余人组成东路剿匪部队。

三、坦克初战闪亮剑

  1945年12月1日在沈阳马家湾子,延安炮兵学校坦克大队全体合影。

  1946年5月底,根据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命令,炮兵学校坦克大队配合步兵,进剿盘踞在东满地区谢文东匪部。坦克大队经研究决定:由副大队长高克带队,出动四辆日制100式坦克参加东满剿匪战斗,并确定了参战坦克乘员和后勤保障人员,全体参战人员热情高涨,准备充足弹药和各种物资,日夜不停检修坦克,确保战斗万无一失。经过六、七天的紧张准备,坦克大队坦克和保障车辆由宁安县驻地到牡丹江火车站装载,出发前,指战员们的情绪即紧张又兴奋,延安炮兵学校政委邱创成亲自到车站送行,他鼓励参战人员打好剿匪第一仗,并预祝“车到成功”!坦克队经铁路输送赴绥阳方向出发,这是我军第一支坦克部队——东北坦克大队成立后,第一次出征配合步兵参加剿匪作战。

  1946年6月初,谢文东率土匪残部约两个旅(五个团,另一个炮兵大队),经三五九旅和牡丹江军区多次清剿并予以沉重打击,被迫退至绥阳、东宁一带山区继续负隅顽抗,他们凭借险要山区地形和优势火力封锁交通要道。三五九旅占领了绥阳城西北二十公里的细鳞河以及其西部山区,与踞守细鳞河东南约两公里的680.9高地以及头道河子两侧山地的土匪形成对峙局面。

  1946年6月3日10时,坦克队运载坦克的列车刚刚抵达细鳞河火车站,列车还未停稳,突遭土匪火炮的袭击,炮弹呼啸而来,情况十分危机。我军坦克乘员当即在火车平板车上果断开炮还击,压制土匪炮火,将匪炮打哑,迅速用束柴铺垫卸载坦克,快速在细鳞河西北沟占据有力地形,与步兵部队形成进攻队形。随后,副大队长高克带领坦克车长、炮手、驾驶员现场勘察地形、道路,查明敌情火力,决定采取两辆坦克从正面进攻,两辆坦克从侧面迂回的进攻战术,配合步兵突破当面之顽匪阵地。

  中午13时,我军坦克开始突击进攻,高克带领两辆坦克,从正面以抵近射击方式,支援步兵向主峰680.9高地进攻。另两辆坦克引导步兵快速冲过细鳞河大桥,沿公路交替掩护前进,向680.9高地东南侧后迂回,土匪炮阵地发现我坦克组织进攻后,立即集中所有山炮、迫击炮、重机枪等轻重武器,向我军行进坦克猛烈射击,坦克驾驶员为便于观察敌情、加快进攻速度,干脆开窗驾驶,冒着呼啸炮火全速前进。侧翼两辆坦克冲到距土匪前沿阵地二百米左右时,三五九旅步兵突遭到前方高地土匪轻机枪猛烈扫射,被迫停止前进,坦克立即抵近开炮,摧毁土匪炮阵地火力点,掩护步兵突破前沿阵地,部分土匪被歼或投降,其余土匪匆忙溃逃,坦克继续向纵深追击约一公里时,忽然发现左前方高地土匪有两门山炮,正在向我军猛烈轰炸,坦克队迅速调整进攻方向,由一辆坦克担任火力掩护,另一辆坦克迂回至土匪阵地后方,断其逃跑后路。此时,正面两辆坦克也冲上高地,步兵从北山土匪阵地左翼迂回,与坦克形成钳形夹击,土匪们看见我军坦克已冲上山了,再抵抗只能被消灭,立即四散溃退,这时土匪阵地开始全线崩溃。当守卫主峰土匪准备逃窜时,后路已被我军彻底切断,所有山上土匪都被俘虏。紧接着坦克配合步兵拿下了土匪炮阵地,缴获匪部山炮两门,俘获土匪十余人。这时,细鳞河火车站突然运来一列车土匪,准备增援680.9高地上的守匪,列车还未停稳,立即遭到我铁路装甲列车炮火猛烈攻击,列车上的土匪一看情况不妙,仓惶开动列车逃跑,6月3日下午3点,绥阳剿匪战斗胜利结束。

四、乘胜追击东宁城

  1946年6月3日夜晚,坦克队在附近一个小村庄宿营,准备第二天继续追剿绥阳城土匪。夜晚,盘踞在绥阳城里的土匪见大势已去,绥阳城不可能阻挡我军坦克攻击,连夜烧掉弹药库、丢下伤兵,向东宁县城方向拼命逃窜。6月4日早晨,在绥阳县人民群众热烈欢迎呼声中,坦克大队随剿匪部队开进了绥阳县城。经过一天休整,坦克队研究决定,由高克带领两辆坦克、十四名乘员及修理人员继续南下,配合牡丹江军区独立第一、二团,剿灭东宁县城土匪团部。在行军途中,我步兵先头部队在通沟附近遭遇土匪设伏,为坦克队运送油料的牛车被土匪击毁。坦克队闻讯后立即前往增援,当坦克队赶到通沟时,发现东山头上的土匪使用重机枪向我步兵疯狂扫射,我坦克队两辆坦克迅速占领距土匪二三百米的小河边阵地,以准确炮火迅速摧毁土匪重机枪火力点,掩护步兵一举攻下东山头,土匪溃逃到大松林里。傍晚,坦克队撤出通沟,在一个仅有五、六户的居民的村庄宿营。

  6月6日,因土匪主力在东宁县城,为防止土匪继续逃窜,步兵指挥员研究决定,以两个步兵营在红庙子西北钳制土匪,坦克队随着主力绕过通沟,沿着和平村、道河、闹杖子沟、张家庙公路,向东宁西南方向穿插,部队经过一天长途奔袭,傍晚到达距东宁县城十多公里处,开始进行战前准备工作。副大队长高克从步兵指挥部接受任务回来,向全体参战人员传达明天作战命令,东宁县城里是土匪吴家“三虎”(吴大虎、吴二虎、吴三虎)一个团兵力,约一千余人。坦克队任务:配合步兵两个尖刀连从县城西插入,拂晓前攻下吴家土匪团部,然后歼灭城内所有守敌。同时,对参战人员进行详细分工,由雷钢、张锦山、靳志、贾怀彦负责一辆坦克,车长杜庆三等四人负责另一辆坦克,并把带回的两个俘虏给两辆坦克作为向导,同时对坦克夜战提出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

  6月7日凌晨2点30分,坦克队随着步兵尖刀连出发,利用夜幕的掩护,抵近东宁县城西面,由于东宁县没有一般县城的城墙,土匪团部就设在城内东北方向一座高楼上,坦克乘员控制好油门,减少发动机声音,引导步兵悄悄进入城区,由于东宁县城道路狭窄,不易发挥坦克炮火优势,两辆坦克分别从东西两路夹击土匪团部。不料,西路行进的坦克刚刚拐过一条街道,就被站岗土匪发现,随行步兵遭遇路旁高楼上两个机枪火力交叉拦截扫射,我军进攻道路受阻。这时,车长雷钢命令机枪手贾怀彦进行侦查性射击,炮手靳志利用土匪机枪射击火光瞄准,迅速将火力点摧毁,驾驶员张锦山加大油门引导步兵冲至土匪团部高楼前,与土匪展开激烈街道巷战。东路进攻的坦克在杜庆三指挥下,迅速赶到土匪团部附近投入战斗,土匪突然受到我军坦克两面炮火夹击,顿时惊慌失措,匆忙向城北方向溃逃,坦克掩护步兵一举攻占土匪团部,缴获敌重机枪三挺。

  坦克和步兵一起继续肃清残匪,这时,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我步兵由城西南向东北发起攻击,战斗在全城打响,坦克配合步兵攻打城东一个重要机关,土匪紧闭大门,依托砖墙继续顽抗。坦克炮手靳志在距土匪盘踞点五十米处开炮,轰开了砖墙火力点,车长雷刚指挥驾驶员张锦山用坦克撞开大门,步兵一涌而入将土匪全部歼灭。拂晓时分,城内战斗基本结束,土匪大部被歼灭,我军缴获汽车十余辆,军毯三千余件,轮胎、子弹等不计其数。

  不久,土匪一部从城北方向隔着绥芬河开始反扑,集中山炮和重机枪火力猛烈向我军河滩阵地疯狂的射击,战斗场面异常激烈,坦克奉命配合步兵出击,车长雷刚指挥坦克驾驶员加大油门,从桥上迅速向对岸土匪阵地冲击,土匪看见我军坦克来势凶猛,放弃阵地向北溃退,坦克趁势引导步兵冲过桥头,在溃逃的土匪群里横冲直闯、连打带碾,追击两三公里,缴获日制九二式步兵炮一门;杜庆三指挥坦克在城东北高地上缴获重机枪六挺。

金戈铁马凯旋归

  此次东路剿匪战斗是东北民主联军第一次组织坦克配合步兵剿匪作战,坦克在攻敌纵深、威震土匪、击溃城堡战斗中发挥重大威力,东北坦克大队与步兵密切配合,收复东宁、绥阳两个县城和绥芬河镇,随着地方民主政权建立,成股土匪被肃清,东路剿匪胜利结束。坦克队奉命配合步兵部队,与土匪大小战斗十余次,参战人员勇猛杀敌、不怕牺牲、连续作战,歼匪三千余人,俘虏了伪县长,缴获山炮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汽车二十余辆,重机枪九挺,以及大批枪支弹药、油料和物资等,出色地完成了东路剿匪战斗任务!


  作者简介:王怀庆,山西省临汾县人,1937年9月参加八路军,1938年12月加入共产党。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总部炮兵团宣传队分队长,延安炮兵学校组织干部科干事。解放战争时期任延安炮校坦克大队二队政治指导员、一连连长,战车团一营副营长、营长。抗美援朝战争时期任坦克一师一团参谋长、团长。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任坦克一师副师长、装甲兵技术部组织计划处处长、国防工业委员会装甲车辆组组长、装甲兵技术部车务处处长、装甲兵科学技术研究院技术部部长、装甲兵援助阿尔巴尼亚项目组组长、装甲兵“二四会战”办公室副主任、装甲兵司令部科研处处长、后勤技术部副部长、总参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参加过百团大战、反九路围攻、黄崖洞保卫战、牡丹江剿匪、四平攻坚战、三下江南、辽沈战役、平津战役、马良山战斗、西海岸抗登陆等。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独立荣誉勋章、朝鲜二级自由独立勋章、朝鲜三级国旗勋章等。


王怀庆口述 王新生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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